福瑟文學舞台 詮釋極簡詩意
北京時間10月5日晚,2023年諾貝爾文學獎花落挪威國寶級劇作家約恩·福瑟(Jon Fosse),而這一結果,見證了舞台與文學間美妙的華爾茲,也再一次證實了文學廣袤的內涵。
文:草草 綜合中通社、中央社報道
來自戲劇大師易卜生故國的約恩·福瑟生於1959年,其作品兼具詩意和荒誕特色,同時高度關注人際疏離等現況,在國際和挪威先後獲得了40多項大獎,在國際文壇備受注目。他2010年斬獲戲劇至高榮譽「易卜生國際藝術大獎」,在此之前,這項大獎只頒發過兩位戲劇大師,一是英國劇作家彼特·布魯克(Peter Brook),另一個則是法國女性導演、劇作家莫虛金(Ariane Mnouchkine)。福瑟在歐洲文壇及戲劇界相當活躍,其劇作演出叫好又叫座,截至2019年已出版28個劇本、14部小說和9部詩集,可謂是當今戲劇界最負盛名的人物之一。
語言風格「大道至簡」
若要描述福瑟的語言風格,大概可概括為「大道至簡」, 在不動聲色中蘊含強大情感張力。這種精簡風格甚至有了自己的詞條,被稱作「福瑟式極簡主義」(Fosse minimalism)。他的戲劇對白富含節奏感與音樂性,包括「靜默」亦是他常用的表現手法。從內容來看,則往往取材於十分平凡卻引人共情的生活場景,例如家庭生活、親密關係中的孤獨與背叛。他能夠巧妙地挖掘出「日常」中的「戲劇性」,進而傳達觸及生命本質的思考。
舞台藝術手法與福瑟的文學創作相輔相成,交融為一。
福瑟奪得諾獎,再一次顯示了文學的多樣性。這早已不是孤例。2016年,諾貝爾文學獎就授予了美國唱作人鮑勃·迪倫(Bob Dylan),以表彰他「在偉大的美國歌曲傳統中創造了新的詩歌表達」。儘管他獲諾獎的爭議至今猶在,可更加無法否認的是,在流行音樂這種舞台藝術的加持下,其文學創作的傳播可謂插上了翅膀。
然而,戲劇舞台比流行音樂「小眾」許多,未必能大力助益福瑟作品的傳播。不過,其作品迄今已被譯成近50種文字,而首次落地中國的卻是在戲劇舞台,而非書頁上。
那是在2010年,福瑟的劇作《有人將至》由鄒魯路翻譯,由上海戲劇學院與易卜生國際聯手製作,在華上演。福瑟曾說,亞洲首先搬演他劇作的國家是日本,東京版的《有人將至》曾讓他感嘆,東方人彷彿比西方人更能理解他的作品。而中文版的《有人將至》則讓他更加震撼,「達到了我前所未見的、難以企及的藝術高度」。自此他對中國戲劇、乃至整個中國文化產生了深深敬意,認為中國文化與藝術是如此博大精深,而當它體現在戲劇舞台上的時候,又是如此地巨細靡遺、渾然一體。
停頓沉默是拿手好戲
福瑟的作品極為精簡,卻能透過留白與停頓對觀眾產生莫大衝擊,在千禧年過後的歐洲文壇及戲劇界產生極大影響。作家、藝術策展人謝佩霓受訪時表示,福瑟的作品在法國非常紅,而且叫好叫座,是繼易卜生之後,挪威被關注最多的作家。
謝佩霓表示,福瑟寫小說起家,不過真正讓福瑟大紅的還是劇作,福瑟的戲劇走一種極簡風,而且是「超級」極簡風,故事主題不外生命、愛情及死亡,但人物幾乎沒有名字,可能是路人甲、隔壁的阿嬸或公車站每日相遇的人。
謝佩霓說,停頓和沉默是福瑟的拿手好戲,福瑟的戲劇迷人之處就是能反覆使用沉默的力量。她指出,福瑟的文章沒有太多形容詞及副詞,連標點符號都用得精簡,沒有驚嘆號及問號,不用過多言詞去影響讀者或觀眾的情緒,劇情經常在面對一個情境忽然說不出話來,用停頓、空白去描述不可名狀的情緒,但這個瞬間往往是情緒最飽滿的時刻。
福瑟作品另一項特色是對語言的懷疑及寄託希望,故事人物常因人物彼此的代溝而陷入無法思考,最後留下愧疚,比如遺憾對方無法說自己的語言,遺憾自己不會說年輕人的語言,但福瑟同時透過戲劇傳達,語言不通或充滿代溝,並不表示無法溝通。
謝佩霓說,福瑟在劇場界造成最大的衝擊是他的戲幾乎沒劇情,顛覆人們進劇場期待一定要有戲劇性、有情感、有高潮,但實際上人生就是一直不斷進行且看來平淡的生活,他不多做解釋,也不過度介入節奏,一切交給演員。福瑟擅長透過平庸性、普遍性來重新看待生活,這些看似平淡的人與事,每天不斷發生,卻容易被人忽視或遺忘,他的戲劇期盼能重新建構現實,在反覆中建構出人與人之間的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