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龍頭弘文化 賦根魂蘊鄉愁
製作傳人張偉潮:不為創作而創作
在北京冬奧會開幕式倒計時環節,一個精美的龍舟龍頭浴水而出,讓中外觀眾感受中國文化之美。這龍頭的作者是廣州黃埔區下沙村「85後」張偉潮,他是廣州極少數官方認證「龍舟龍頭、龍尾製作技藝」傳承人之一。近年,廣州、香港等地的龍舟龍頭大部分出自他之手。他說,龍代表中國人的精神,製作過程不僅對龍頭五官雕刻加工,更要賦予它藝術生命和文化內涵。「每條龍都是獨特存在,要讓它有故事,有中華文化的根和魂,能喚起我們的鄉愁共鳴。」
由於父親張國南是木匠師傅,張偉潮童年就對傳統手藝培養出興趣。一塊木頭餘料,他能把玩好幾天,製作出不同形狀的擺件和玩具。家裏的單車、傢具、家電,他稍加研究就看懂構造原理,拆裝自如。
下沙村祠堂前有一口長寬各一、兩百米的池塘,村子旁邊也有多條河涌,每年端午節前後,訓練、遊龍、賽龍舟活動密集舉行。張偉潮對下水的龍舟產生濃厚興趣,龍舟靠近岸邊,他會仔細一邊琢磨構造,一邊在心裏勾畫線條。端午過後,龍頭放入祠堂,他也常獨自去研究。
日夜趕工交貨 業界打響名堂
七、八歲時,張偉潮已能雕刻出一個有模有樣的龍頭。10歲時,他製作的龍舟模型已讓村民嘖嘖稱讚。到初中,他在「圈內」已小有名氣,不少人慕名訂購龍舟模型。中學畢業後,他進入技校汽修專業學習,但並沒放棄對龍舟的雕刻練習,且癡迷於研究中華龍文化。
2010年,廣州海珠區侖頭村向張偉潮訂製3個龍頭,因端午節臨近,對方要求1個月內交貨。這不是龍頭模型,而是要下水使用的龍頭,他不敢怠慢,日夜趕工。結果不到20天便及時交貨。這讓張偉潮一炮而紅,成為行內新星。當年,他辭去技校老師的鐵飯碗,成立工作室專職製作龍頭龍尾。
每個民族、每個地區在製作時都融入各自的地域文化,村民們深信社廟的龍船是保佑自己的神龍,同時也是整個族群的精神寄託和心靈慰藉,所以不希望和其他村「撞樣」,要獨一無二的。
亮相冬奧會開幕式的廣州石牌村龍頭,張偉潮製作時費了一番工夫。石牌村供奉的是北帝,它的圖騰是北斗七星。「七星旗是黑底白色,我們按這個色彩搭配去做,並在龍頭邊上鑲嵌7顆圓珠。」
這龍頭融入很多中華文化乃至國人性格、為人處世的哲學。龍頭的嘴設計成鷹嘴狀,寓意其速度快,沒有天敵,「搵得到食」。村裏的老人認為鷹嘴太過尖銳,不夠「圓滑」,他就用一個「如意」把它包住,即有吉祥之意,又顯得沒那麼張揚。龍鰭設計也別具匠心,向內略彎曲,寓意「兜得住,留得下」。張偉潮說:「根據自己的理解做了很多獨特設計,比如以往的龍眉都是一抹黑,而我不僅增加色彩,還令它更立體、飄逸,讓龍生動很多。」
隨技藝成熟,張偉潮雕刻一個龍頭只需10多天,但為挖掘它的內容,往往需耗費數月去村裏走訪、溝通。他指中國不缺技藝精湛的工匠,缺的是有文化內涵的製作。「不為創作而創作,而是在創作中為自己、為大家找到心底的那一份鄉愁。這也許很累,也很難掙很多錢,但我樂在其中。」